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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危险

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煎盐叠雪 第 118 章 / 共 164 章 本章约 6261 字

武德四年的七月, 日子像被丢进滚筒洗衣机一样,每天都很忙乱,乱得让人无法喘息。

雨水也出其的多, 空气里都是湿哒哒的水腥味。

小鹰有点躁动, 因为它羽翼渐丰总想出去翱翔,但阴雨连绵,李世民不大放心,便把它留在府里。

秦王府现在除了一无所知的青雀,没有一个是真心快活、无忧无虑的。

青雀拖着哥哥玩剩下送他的三轮小鸟车,高高兴兴地在地上跑来跑去, 嘴里喊着“嘚嘚”, 也不知道是在模拟什么, 还是在呼唤谁。

其实青雀有很多新的玩具, 但老爱玩这个旧的。那还是李玄霸送政崽的呢。

政崽一手托腮, 看着他跑过来跑过去,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快乐。

“嘚嘚”青雀扑过来,试图入哥哥怀里, 政崽看着弟弟的口水皱眉, 手向外推出去,坚决阻止胖鸟的口水滴自己身上。

但胖鸟觉得很好玩, 坚持要往哥哥那边去, 胸口多了只哥哥的手, 他就努力伸手, 挣啊挣, 想去揪哥哥的衣裳。

就这么一个推, 一个挤, 能僵持许久。

“青雀, 不要总是打扰你大哥,他不大舒服。”李世民走过来,顺手把青雀拎走,放小木马上。

“我没有不舒服了。”政崽仰着脸。

“你说了不算,孙神医说你要静养,尽量不要出门。”李世民这时候就特别遵医嘱了。

“雨都停了。”

“李淳风说晚上还会再下。”

“他说的准吗?”

“袁天罡夸他很有天赋。”

这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,今年才十九岁,已经混到李世民附近,充当天气预报了。

前途无量啊。

政崽这次病得很奇怪,连孙思邈这种天下顶尖的神医,都觉得很苦手,因此这几日他虽然每天都出诊,但也每天都回到秦王府来,照例多关注小小的病人。

“今日饮食如何?”医者问。

“饮食减半,没有胃口,做了他平素爱吃的,也只吃了几口。”长孙无忧回答。

李世民忧心道:“是脾胃出了问题吗?”

孙思邈摇了摇头:“问题就在于这孩子的五脏没有问题。”

“但总是没精神,脸色看着发白。”李世民说着,又看了看身侧的孩子。

孙思邈沉静地诊着脉,望闻问切,微微锁眉:“这脉象颇稳,脉息匀调,舒缓有节,不急不促,是不该有此气色的。”

因为找不到症结所在,孙思邈也不敢乱用药,他最擅长的针灸,也犹豫着没有扎在孩子身上。

“再看看吧。”孙思邈斟酌道。

没办法,那就只能再看看了。

医者走后,李淳风和魏征来了,都像是有话要说。

“你们两个,是约好的?”李世民诧异,“什么时候这么熟了?”

“不,是路上正好遇见。”魏征如实回答,随即问,“殿下今日是要去太子府上赴宴吗?”

“去看看马,说说话,可能会顺便留下来吃饭吧。”

“公子去吗?”魏征直接问。

“我也要去!”政崽最积极,因为最近整个长安都暗流汹涌,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,阿耶就被别人欺负了。

甭管李世民在外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,是百战百胜所向披靡,还是杀伐决断战斗力爆表,在政崽眼里只有一个形象——

心软爱哭容易受欺负。

政崽作证,特别爱哭!仅仅是在他的印象里,李世民就哭了好多次了,说哭就哭,泪水太多,还不好哄。

谁都不许趁他不注意欺负他阿耶!政崽愤愤地想着,尤其现在这个特殊时期。

李世民很为难地低头看崽:“孙神医说……”

政崽不语,只张开双臂一把抱过来,抬起眼睛看他。

“我要保护你。”孩子说得无比认真。

一如既往,秦王败北。

“那好吧。”李世民无可奈何,“他跟我一起去。”

魏征神情古怪,迟疑不定:“天机近来被蒙蔽了,我与崔珏什么也看不到,生死簿也随时可能变动。殿下与公子万事小心。”

“好。”李世民应道,看向李淳风。

“我道法浅薄,没什么本事,是以从三清观求了张符来。”李淳风递过来一张黄色符纸,还是熟悉的“老君敕令”,底下却是空的,没有敕令的内容。

李世民把符纸对折,再对折,塞孩子的小挎包里。

政崽有好几款不重样的小包了,这会儿佩戴的是应季的莲花包,包包外层盖着荷叶形状的帽子,碧绿与粉红撞色得很娇嫩,要不是长孙无忧亲手做的,政崽是不会戴这么娇艳的东西的。

父亲的审美令崽眼花,母亲的爱好令崽人花。

花花绿绿配饰的崽,尽力坚持玄色系的衣着,是全家画风最端肃的一只。

“给我带着吗?”政崽低头看看小包包。

“嗯,有备无患。”

“鸿门宴?”政崽想到了这个。

这个词由嬴政说出来,更有了非同寻常的荒诞主义的味道。

至少扶苏听起来是这样。

“也许。”

李淳风与魏征匆匆离开,和长孙无忌擦身而过。

“齐王府传来最新消息,太子新得的马是齐王送的,且没有驯过,是野性很足的头马。”长孙无忌低声提醒,“你到时候注意一下,别去碰,也别靠得太近。万一那马发疯,小心躲开。”

李世民与嬴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些许不屑。

“区区一匹马……”父子俩异口同声。

长孙无忌一看自己的话不管用,马上扬声告状:“妹妹,你也说说他们,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往上凑,这都什么毛病?”

“我才没有往上凑。”政崽立即嘀咕,“老虎都得听我的话,马也要听。”

差点忘了孩子对动物有威慑加成。长孙兄妹俩对视一眼,只能听之任之。

“万事小心,我会在府里等你们回来。”长孙无忧从容地叮嘱。

“放心,我带了叔父(李神通)和阿姊一起。”

平阳公主紧赶慢赶,轻骑疾驰好几天,刚到长安半天,就赶上了这个鬼热闹。

七月十四日未时左右,秦王携子到达了东宫门口。

几乎就在嬴政牵着李世民的手,踏进东宫的一瞬间,他的灵力和灵契感知都消失了。

犹如刹那之间跌入深渊,整个世界的联系都断了一半。

灵契那一边的哪吒杨戬孙悟空蒙毅王翦……全都感觉不到了。

嬴政猛然停下了脚步,仿佛呼吸都受了影响。

【扶苏?】

没有回答。

他心里一慌,下意识把手探进粉色小包包里,摸到了快盘包浆的槐木小木偶。

木偶还在,只是扶苏没有应答。

政崽仰头四顾,高高的宫墙好似囚笼,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。失去灵力,他与一个普通的四岁小孩有什么区别?

东宫是有备而来,李建成得到了能克制嬴政的办法。

正如很多年前邯郸的锁灵阵,重又上演。

原来是这种感觉,滞涩得好像连走路都快不起来了,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了。

“怎么了?”李世民敏锐地止步,蹲下来观察孩子,“不舒服的话,我让他们送你回去。”

嬴政抿了抿唇,眼底收敛着所有惊慌和不适,化为沉淀的月光,剑刃般清冷。

“阿耶。”他凑近李世民,与他咬耳朵,以气音说道,“东宫有阵法,我感觉不到灵力了。——你不要动,我们将计就计。”

李世民僵硬了一下,被孩子握住手,与之飞快交换着眼神。

“机会难得。”

嬴政用短短两句话,说服了李世民。

明知东宫和齐王不怀好意,为什么还要来呢?当然是为了成为“受害者”,积累道德资本。

李建成这个太子当的,在外人眼里虽然一般,但始终没有酿成什么大错,李世民面对他,缺少天然的正义性。

现在李建成要动手了,其实再好不过,李世民只需要正当防卫就好。

可是……

李世民看向淡定的崽,这孩子不动声色,向他张开双手,好像只是走累了索要一个抱抱。

“这么大了还要抱呀。”平阳公主的声音含笑传过来,轻快又飒爽地走近,忽然伸手把政崽抱起来,转了个圈,欣赏着孩子的脸,愉悦地赞道,“我们政儿,越长越漂亮了,已经是个小美人啦。”

“什么小美人?”幼崽愕然。

“你呀。”公主使劲蹭蹭孩子的脸颊,感叹不已,“养得真好,如花似玉的。”

“这是用来形容女娘的。”政崽嘟嘟囔囔,表示抗议,“我是男孩子。”

“可你好看呐。”

她笑眯眯逗孩子玩,同时不经意地问,“政儿一直这么白吗?”

“最近生病了。”李世民叹气。

“生病了还带出来?”公主不解,“这天色可不太好。”

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政崽解释。

“这一点你倒是很像你父亲。”公主随口道,“他小时候也这样,不让他跟他就哭。——进去吗?”

“进吧。”嬴政倒要看看,东宫是个什么龙潭虎穴。

没走多远,李建成就带着李元吉迎了上来,李神通稍慢一段路,差不多时间也到了。一时间,众人各见各的礼,还挺热闹。

“我们兄妹几个,真是难得一聚。”

“以后天下太平了,想聚可以天天聚。”公主笑吟吟,话锋一转,“我怎么听说突厥南下,大哥和父亲想迁都,有这回事吗?”

李建成微微窘迫,忙找补道:“情势紧急,难免会思及下策……”

“还好没迁,不然我还得多跑两天,才能见到你们。”公主笑容不变,讽刺道,“要是迁走了,明天母亲和玄霸该找不到我们了。”

“母亲和玄霸?”李建成震惊,“你在说什么?”

公主一怔:“母亲没有来找过你吗?我这两年,每年七月十五晚上都能看见她。你看不见?二郎呢?母亲向来最爱你,她不可能不去看你吧?虽然你一直在打仗。”

“只见过两次。”李世民很遗憾,沮丧道,“可能是战场的血煞气太重了。”

李建成的笑容有点勉强了:“这、这样吗?”

“大哥不要在意,你住皇宫里,这地方多半有什么护佑,母亲不方便过来,也很正常。”公主意思意思安慰一句。

李元吉阴沉沉的,没有接话的余地。

不好意思,他早就被窦夫人拉进黑名单了,凡是涉及母亲的话题,他都参与不了一点。

李神通笑道:“太子要是想念穆皇后,提前奏请陛下,明日晚上在宫外候着,祭祀一番,说不定能叙上一面。”

“明天有家宴呢。”政崽小声提醒。
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
几人说说笑笑,往里走去,略坐一会儿,李建成就提出要去看马,李世民积极响应,抱着孩子溜达。

他最喜欢马了,谁不知道?

秦王的爱马,已经快凑齐彩虹色了,青紫红白的,一起跑出来的时候别提多绚丽了。

一行人转到校场,那匹最靓的骏马正在和厩吏较劲,拉它往前它也不动,鼻孔朝天,跩得一塌糊涂。

“果然是好马。”李世民眼睛一亮,“还没有配马镫吗?”

“别提了,这马不听话,连这副马鞍都是好不容易装上去的,它脾气冲,会踢人。”李建成唉声叹气,“我手下没有能驯服它的人,还是送给二郎你吧,你是最擅长驯马的。”

“我当然……”

“谁说的?”公主抢话,“大哥你是瞧不起我吗?有这么神骏的马不想着我?”

“你?”李建成猝不及防,公主抄起马鞭,单手拦住要上前的李世民,哼笑道,“我倒要看看,这马有多难驯。”

“阿姊!”李世民去拉她的手。

“信不过我?”公主挑眉。

“不是,我……”

“我驯马的时候,你还不会走路呢。”公主大步流星,三步并作两步,即将到马边上的时候,腾身一跃,不需要马镫,直接飞身上马。

“哇。”这操作政崽看见过,李世民偶尔会这么干。

李建成默默看着,退到一边去了,李元吉站在他旁边,如同灰暗的影子。

坏脾气的马前蹄高高跃起,在嘶鸣中跳成了竖起来的姿态,疯狂地甩来甩去,挣开拽着它的厩吏,奔蹿出去。

公主紧紧地伏在马上,拉扯缰绳,任它奔跑甩动。直到这马中了邪似的,一股脑地向石墙冲过去,公主才紧急跳马,在地上翻滚几圈卸力。

李世民赶过去,把姐姐扶起来。他们同时去看那撞墙的马,鲜血淋漓中,野马已然断了气。
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
公主甩了甩磨出血的手,幽然道:“我马见多了,一言不合撞墙自尽的还真是头一次见。你说是吗,大哥?”

政崽连忙瞧瞧公主的手和腿,关切道:“姑姑还好吗?”

“还行,腿没断。”公主站起来,掸掸一身尘土草屑,“可惜了一匹好马。”

“你自己没本事,还怪马。”李元吉阴阳道,“谁逼你跑去驯马了?”

“我今天特地带了马鞭过来。”公主微笑怼他,“你要不要尝尝?”

李元吉:“……”

李建成一脸歉意:“是我不好,这种尥蹶子的野马,早就该杀了,不该说要送二郎,惹得你也受了伤……没事吧?东宫有医官,我马上让他们过来。”

“算了,没什么大碍。”公主没追究。

“还是进殿吧,正好上药。”李建成带他们到室内,叫医官来给公主包扎。

政崽安静地坐在她旁边,有心想帮忙,现在也帮不了。

公主抽空摸摸他的脸,指尖点点软嘟嘟的腮帮子,忍不住笑了。“没事的,一点外伤。”

幼崽任她摸脸,耳朵里听着李建成说起他府上来了位技艺超绝的琵琶女,裴神符改良了琵琶的演奏方法,不需要拨子也能弹奏云云。

等公主的伤包扎好了,话题已经从琵琶过渡到了螃蟹。

“政儿喜欢吃蟹。”李世民向孩子招手,笑道,“新鲜的鱼虾蟹之类的肉,他都喜欢。”

“那正好,我这里有江南新送来的螃蟹和鱼虾,你们也尝尝东宫庖厨的手艺。”

“江南的鱼更好吃么?”政崽好奇。

“松江鲈鱼、姑孰紫虾、吴兴湖蟹,正是味美的时候。”李世民很期待的样子,“虽然螃蟹八九月最肥,但现在也可以初尝了。江南的水很润,河鲜遍地,藕也要脆些。”

“这么好?”政崽依偎在他手边。

曲乐悠悠响起,琵琶女的手指拂过丝弦,泛起连绵不绝的涟漪,犹如流水淙淙。

“二郎觉得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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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拨子拨得响亮,但似乎更婉转灵动了些。”李世民的手不自觉地也随着曲乐的节奏微动,“这个好,我也想学。”

“等你学会了,奏给我听。”公主饶有兴趣,促狭地眨眨眼,“那个什么秦王破阵乐,我就听那个。”

“阿姊就不要取笑我了吧?”李世民瞅她。

“怎么是取笑?那曲子可都传到我那里了,很受欢迎呢。”

政崽用余光一瞥,某人的表情快要裂开了。

一道道菜式陆续摆上,晶莹剔透的鱼脍几可透光,白里透粉;桂花蜜藕色泽均匀,闻起来甜丝丝;刚出锅的炸虾金黄酥脆,最适合小孩吃了;螃蟹红彤彤的,差点让人觉得它天生就这个色……

其他的菜政崽没怎么关注,他慢吞吞地吃着炸虾,等李世民给他拆螃蟹。

案上的酒杯很快满上,在琵琶声里倒映着屋顶的波光。

太子举起了酒杯,看着他们笑道:“难得一聚,第一杯,贺这天下太平。”

他一举杯,弟弟妹妹们当然得跟着举。李世民放下剥了壳的螃蟹,擦擦手,拿起了酒杯。

嬴政突然心里一紧,在桌下攥紧了李世民的衣角。

太子抬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李世民按住孩子紧张的手,神色不变,也跟着饮完杯中酒。

“这几年,我们兄妹聚少离多,一年也吃不上一顿团圆饭。如此良辰美景,棣萼同筵,满座生辉,实在是梦里才有的乐事。”李建成感慨万千,再度举起斟满的酒杯,“陪我再饮一杯吧。——秀宁就算了,你刚受的伤。”

“两杯水酒而已,我还是能喝的。”公主潇洒一笑,“长安的酒总是偏淡,倒不至于这么点就醉人。”

“酒有什么好喝的?”政崽天真无邪地问,皱皱脸,“味道一点也不香。”

“小孩话。”李元吉把酒干了。

李世民忍俊不禁,哄道:“阿耶听政儿的,这杯饮完就不喝了。大哥见谅,我酒量不怎么样,许久没饮了,孩子也不喜欢我身上有酒味。”

“好。”李建成很干脆。

兄妹四人,各饮了第二杯酒。

“说起秦王破阵乐,我却还不曾听过。”李建成的话多了起来,对琵琶女道,“你可会奏?”

“回太子殿下,如今长安的乐者,几乎都会秦王破阵乐,妾自然也会。”

“那就奏来听听吧。”李建成放下杯子,向身后靠了靠。

“妾献丑了。”琵琶女恭敬垂首,曲风陡然一换。

潺潺流水,变作金戈铁马,铮然作响,穿透整个殿堂。

嬴政什么也吃不下去了,他一直握着李世民的手,面无表情,越握越紧。

李神通像个陪客,除了太子与他搭话,其他时候都闭着眼睛听曲,挺陶醉其中的样子。

“不错不错,此曲甚妙。”

“是比我那边听到的要精妙许多。”公主应和道,“天下最好的乐师,果然都在长安。”

“是不是要下雨了?”李神通漫声道。

“闻着有雨的味道了。”公主向外看去,言笑晏晏,“差不多该回去了,生病的小孩可不能淋雨。”

“阿耶,我们走吧。”政崽顺理成章地接话。

李世民按着桌案起身,正欲向太子告辞。

李建成忽然脸色煞白,站起来时摇摇欲坠,顷刻之间就捂着胸口,闭眼倒了下去。

众人大惊,左右一拥而上,七嘴八舌地喊着:“快叫医官!”

“太子殿下怎么了?”

“殿下!太子殿下!”

政崽不关心别人,急切地拉走李世民,想赶紧回去。

不能留在这里,秦王府有孙思邈,只要离开东宫,他就能——

“阿耶!!”

李世民忍了又忍,终究忍不住喉头涌上来的血腥气,按着桌案的手失控地痉挛。

“走!”李神通二话不说,背起李世民就走。

公主不可置信地看看李建成,又看看李世民,惊疑不定之中,咬了咬牙,极速冲过来,把腿短的政崽抱起来,选择了跟李神通走。

东宫乱作一团。

秦王府也乱作一团。

太子建成死在了这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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