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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99/164

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

猫猫,乌鸦,和尚

煎盐叠雪 · 第 99 章 / 共 164 章 · 本章约 4262 字 ·

春光诱人早起, 暖烘烘的被窝却又让人贪恋。

政崽醒得很早,因为李世民和长孙无忧约他今天去放风筝。

那必须早点起来,收拾好自己之后, 顺手揣上小木偶, 挎上包包,兴冲冲地往父母那边去。

半路上撞到李世民怀里,被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圈,刚擦好面脂的脸颊与额头就多了一串亲亲。

“怎么起得这么早?”

“阿耶都下朝了?那我起得也太晚了。”

“小孩子是要多睡觉的呀。”

“家里的床太软了,跟我的云一样,一躺下就爬不起来。”政崽咕哝咕哝, 小小声地抱怨。

孩子在外面漂泊的时间, 远甚于待在秦王府的时间, 但他还是更喜欢秦王府。

也许因为秦王府在长安, 长孙无忧也在这里, 回到秦王府就意味着一种无可比拟的安全感, 连李世民都比在外更散漫放松。

这里吃得更丰盛,住得也舒心, 就连廊下的燕子, 瞧着也比长春宫的漂亮聪明,搭的窝又大又结实。

哼, 反正秦王府什么都比外面好。

“怕你睡得不舒服, 垫了几层茵褥, 你觉着太软了吗?”李世民贴着他的脸, 亲昵地问。

“有点热了。”

“天气是暖和了。”李世民拿不准四月这个天气, 孩子的床榻到底怎么布置, 就抱着他去找无忧, “现在用藤簟竹簟, 铺纱褥,是不是又太早了些?过几日要是下雨,晚间又会冷的……”

他碎碎念地走过去时,无忧正有条不紊地核对府里罗锦,布置女红。

换季时节,自然要添置新衣鞋袜,改变一些小的布局。

政崽仔细地看了一会儿,发现似乎跟颜色有点关系。

春天的时候,秦王府处处桃红柳绿,色彩清新,帷幔也是杏黄粉绿色系,每个人都打扮得像花朵或叶子。

春天过去了,这种过于轻盈的颜色就被清透凉爽的蓝绿取代,这绿也不再是柳叶嫩芽的新绿,而是夏天荷叶湖水的碧绿。

政崽四下看了看,胖鸟青雀有乳母和陈善意带,坐在榻上撕叶子玩。

政崽定睛观察,发现他撕的是芸苔的菜叶子,不是自己带回来的柏树叶,也就不管他。

目光一扫,柏树枝有好好地插在花瓶里,叶子还是那么青翠,特别棒。

“我这两日进出两仪殿时,特别注意了一下周围。”李世民抛出话题,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?”

长孙无忧:“青苔?”

政崽:“猫!”

“都不是,我看见了乌鸦。”李世民神神秘秘道,“它嘴里叼着小石头,在李元吉下阶梯的时候,往他脚下一扔,扔得还挺准。”

“齐王摔了吗?”“李元吉也摔倒了吗?”

母子俩的声音重合了一半,幼崽的幸灾乐祸在上扬的语气里,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“在外面可不能这么叫。”李世民提醒了崽崽一句。

“我知道哒。”政崽乖乖应下,而后期待道,“摔了没?”

“没有。”李世民摊手。

“小石头还是没有青苔好用。”政崽像明白了什么,“昨天我和阿娘入宫,我也看到乌鸦了。”

“哦?”李世民问,“你是在哪看见的?”

“万娘娘的猫,在喂乌鸦。”

“?”

政崽就跟父母详细描述了,他眼中的世界。

昨日他们进宫,长孙无忧和万娘娘闲话家常的时候,两只猫互相贴贴,你蹭我我蹭你,那么宽的路非要挤在一起走,还非要绕着政崽的腿打转。

政崽走一步,两只猫就扭来扭去,在他两条腿之间穿梭过弯,扭成曼妙的s型。

政崽就坐在海棠树下的软榻上,手脚都乖乖放好,脚尖点不着地,被猫咪当成了逗猫棒,四肢全扒上去,喵喵咪咪地叫着。

李世民听了一会,没听到重点,但觉孩子脚上长猫的画面煞是可爱,便没舍得催促和打断,任由孩子发散思维。

政崽听不懂猫咪的加密通话,也不会撸猫,他就这么老老实实充当猫爬架,一会儿戴了白色猫咪围脖,再一会儿又穿了两只不对称的猫猫拖鞋。

不算喜欢,也不算讨厌,海棠香花几乎谢尽,气味淡淡的,两只猫都软乎乎,在太阳底下伸个懒腰,像晒得蓬松的蒲公英。

政崽并不爱猫,但能忍受它们亲近,就是猫毛掉得有点多,搞得幼崽腿上全是。

幼崽撅着嘴巴,小手往外推,把两只猫推走,让它们自己玩去。

没过多久,还在拿手指头一根根拈猫毛的政崽,就看见神奇一幕。

万娘娘后养的那只黑白花纹的墨团猫,拖着一个食盒出来,用牙和爪子打开,喵呜喵呜地叫唤着。

一只个头很大的乌鸦率先飞落,抓起一个馒头,带到附近树上慢慢享用去了。

紧接着一只接一只的乌鸦,排队打饭似的,井然有序地来领食物,有的飞树上吃,也有的就地开饭。

“乌鸦吃馒头?”

“也有肉、鸡蛋、谷子和果子。”政崽补充说明,“看样子,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“这不行。”李世民果断道,“我能发现乌鸦,旁人也能发现,不管此事和智云有没有关系,都不能让万娘娘牵扯进来。”

长孙无忧颔首道:“昨日政儿说与我听,我已告诉万娘娘了,她会注意的。陛下最近正烦心,群鸦聚集,有祸及储君之行径,一旦被人攻讦,可不好自辩。”

这要是闹起来,可就不是青苔小石子的事儿了。

谨慎一点,总没有错。

政崽明白,只是难免嘀咕,智云猫讨厌建成元吉又有什么错呢?

就算李智云转世成猫了,没什么记忆,也还是想给他俩使绊子。

猫猫的复仇计划只成功了一小半,就不得不停止了,怪令人可惜的。

一家人用完早饭,坐车出门玩。

“不知近日是否有雨?”李世民还惦记着孩子床铺的事,“若一直这么暖,政儿那边就该换薄褥了。”

无忧忍俊不禁,惹得李世民很迷惑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你竟也开始操心这种事了。”

“带孩子不都这样?我有什么办法?”李世民瞅了一眼看风景的政崽,“有点闲空,全花他身上了。”

无忧也知道他们父子几乎形影不离,就现在每天晚上也是等孩子睡了,李世民才回他们夫妻的寝殿去。

“出征在外,还能把政儿养得这么好,你也委实辛苦。”

“还能比得上生育之苦?”李世民低低絮语,“青雀都这么大了,我都不在你身边……”

政崽继续看窗外,假装没听见父母在说小话。

“时逢乱世,聚少离多,也是没办法的事。若能帮助你早日平定乱世,也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
长孙无忧反而没那么儿女情长,她非常务实。

政崽隐约也发现,父母之间,心更软更多愁善感的那个,其实是父亲,而不是母亲。

他从来没见过长孙无忧大喊大叫,大哭大闹,崩溃大怒,她好像永远都胸有成竹,静水深流。

“不如去找袁天罡算算吧?”

等会,这句话是哪里冒出来的?他错过了什么吗?

政崽刷地转头,不解道:“为什么要去找袁天罡?”

李世民理所当然道:“算算天气啊。”

啊?真的有人会专门为了这种小事去算命吗?

“傅弈现在也赋闲在家吧?那也可以去找他,正好他闲着也是闲着,给我推测天气刚好。”

李世民异想天开,并且马上准备行动,“我们改(道)……”

长孙无忧毫无停顿,飞速提醒:“傅弈不行,日食的事跟你也有关。”

政崽还在惊奇母亲反应如此之快,就听父亲行云流水一般,接着道:“那去找袁天罡,政儿的满月与周岁都没有办宴,一直也没来得及答谢他。”

“不是去放纸鸢吗?”幼崽喃喃。

他声音很小,但父母都听到了,李世民犹豫了一会,与他商量道,“难得有机会去找袁天罡,要不我们分开行动,午后会合?”

“在哪里会合?”

“城隍庙吧,那附近我们都熟。”

“什么时辰呢?”

“还要时辰?”

“要的。”政崽认真作答,“我得数着时辰,等你回来。”

“不用数,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们。”

“很快是多久呢?”幼崽眼巴巴地问。

李世民看着孩子的眼睛,放弃抵抗,投降道:“算了,我改日再去吧。”

陪伴孩子的时间明明有很多,但这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么望过来,清凌凌的,就让李世民不忍拒绝。

政崽早就想一家人一起去放风筝了,放的什么风筝不重要,风筝能飞多高也不重要,甚至去哪里放,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政崽很早很早听李世民说起,他与长孙无忧在春日游玩,一起放风筝。

那时候小小的幼崽就在想,他也要去,和他们一起。

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念头,却阴差阳错拖延了这么久,才终于有机会实现。

春光太短,而与父母同游的机会也太少太少了。

好在,春风会等人。

皇子陂的竹海依然那么绿,鱼儿依然那么肥美,政崽的钓鱼技术保持了原有水平,呈现出了一种“鱼不动我不动,我一走鱼上钩”的巧妙平衡。

幼崽气鼓鼓地换了三处钓点,每次他一走鱼儿就上竿。

他气得把鱼竿一扔,打翻了一条大鲤子鱼。

鲤鱼沉默,政崽也沉默。

幼崽掏出小木偶,控诉道:【是不是你干的?】

扶苏忙道:【这次真不是我!】

【白起呢?】他忽然想起来,白起至今仍然是来去自由的野猫,没有标记,也没有加入群聊。

政崽不好意思主动提灵契,白起也没说过类似的话,就这么特殊地保持着联系。

【地府给他派了个差事,一时半会过不来了。】

这么巧?

政崽撇撇嘴,看了看比他自己还大的鲤鱼,跑过去找家长。

“阿娘,我钓上来一条好大的鱼!”

安元寿默默抄网,把被一竿子打晕的大鲤鱼逮住,自言自语道:“这算钓的吗?”

许洛仁用过来人的语气笑道:“怎么不算呢?我们公子才三岁,就能钓到这么大一条鲤鱼了,多厉害啊。”

安元寿连连点头,心悦诚服。

懂了,原来贴身侍卫是用来干这个的,他记住了。

那边的大人们睁眼说瞎话,夸崽崽会钓鱼,哄得小朋友喜笑颜开,高高兴兴地在空白的方鸢上画了一条大红鱼。

朱砂晕开的颜料涂抹在鱼鳞上,不大均匀,多涂几下,颜色好像又太深了,纸的背面都洇出一团团朱红色来。

无忧轻轻握住孩子的手,引导他笔触柔和巧妙地上色。画笔这么一动一转,红色的鱼尾巴就活灵活现了。

“我也想这么画的,我的手不听话。”

“你还小呢。”她笑道。

李世民手快,早就画完了他的凤凰,金红色系的颜料被他一个人用掉一多半,秾丽至极。

色彩张扬的凤凰腾空而上,精致秀美的燕鸢飞得很从容,而在它们之间飘来荡去的大鲤鱼就不太稳当了,忽上忽下乱蹦跶。

政崽仰着头,正对着太阳有点刺眼,看不清飞得最高的凤凰的样子了。

于是他瞪了金乌一眼,用手挡一挡光。

金乌真是躺着也中枪,奈何晴空万里,连朵云都没有,只能毛茸茸地生着窝囊气。

“政儿,你的鱼要撞树上了。”李世民提醒孩子注意收线。

“啊?”政崽不擅长这个,连忙学他们的动作往回扯线,但用力过猛,大鲤鱼的线断了,被一阵风刮出去很远。

“鱼跑掉了。”政崽嘟嘟囔囔。

“我看看。”李世民把自己的线轴交给许洛仁,抱起孩子极目远眺,“没事,可以找回来,走。”

随即与长孙无忧对视一眼,得到赞同,父子俩便默契地去寻找走失的大鲤子鱼。

春和景明,自然不缺踏青的人,政崽远远地被什么发光的东西闪了一下,差点以为是镜子。

走近了才发现,是两个光头。

大光头不认识,穿着又脏又破,满身疮疤,却拿着一大块闪闪发光的布和一根九连环的藤杖,慈眉善目地对小和尚说着什么。

殷温娇在边上欲言又止,踟蹰不前。

小和尚江流儿看上去已经快被忽悠瘸了,晕晕乎乎的,就差临门一脚,就能把自己卖了。

“这锦襕袈裟乃是……”

“等会!”政崽危机感大作,无由来地对这个大和尚产生了些许敌意,二话不说,直接打断,“你是哪里的和尚?你有籍帐和过所吗?”

“这……”大和尚一肚子话被幼崽打断,不得不暂停,回答道,“出家之人,是不需要这些身外之物的。”

“哦,你没有。”政崽马上抓住这一点,“阿耶,和尚都没有籍帐过所,他们隐匿户口,侵占田地,还不交赋税!这是不对的,把他抓起来!流放百越,罚为城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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