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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57/164

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

一团小龙包

煎盐叠雪 · 第 57 章 / 共 164 章 · 本章约 6907 字 ·

“这是吾子, 单名为政。”李世民很自然地介绍自家孩子,笑道,“政儿, 来与诸位豪杰认识一下, 日后兴许要常来常往了。”

政崽礼貌微笑,拱拱小手,好奇地打量他们。

秦琼虽然灰头土脸,但气质沉稳,程咬金往这一站就像座敦实的山,一看就都是不错的武将。

政崽看武将的目光太刁钻了,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, 他周围都有好多好多武将。

真不错, 走在半路上都有几头武将主动找上门。

秦琼赶忙回礼, 其他人还带着意外的表情, 糊里糊涂地跟着抱拳。

“天色已晚, 诸位远道而来,想必也累了, 我军中虽简陋些, 倒也准备了吃食,不知诸位可否赏光?”李世民盛情邀请。

一行人自然喜不自胜, 连连答应。

不管能不能成, 这都是个好兆头。双方非常愿意进一步接触, 也就保持初见的礼貌, 留下来吃晚饭。

主帐空间有限, 就分帐用食, 只留了四个人下来。除了秦琼程咬金, 还有牛进达和吴黑闼。

长孙无忌与房玄龄这种自己人作陪。

垫子铺开, 桌案摆上,粟米粥胡饼肉脯三件套,虽然胡饼是烤出来保存的,咬起来略干硬,但对忙着跑路的几人来说,能这样舒适地坐下来,吃上有温度的粥,就已经足以喜悦了。

只是……

秦琼纳罕地偷偷看去,秦王自己不急着用饭,先试了试粟米粥的温度,先手心再手背,贴在碗壁上,反复试完,确定不烫了,才叮嘱孩子:“慢些吃,粥下面比上面热。”

“哦。”那孩子乖巧作答,坐得稳稳的,圈住勺子,吃得慢吞吞,文雅秀气。

这孩子长得,若是出现在荒郊野岭,多半会让人怀疑是什么神仙童子溜下凡来玩。

秦琼尚且稳得住,就算有再多疑问,也没有随便问出口。

程咬金就不同了,直率道:“程咬金是个粗人,秦王如此礼遇,本该诚惶诚恐,感激不尽。但俺刚从洛阳过来,欲投明主,为之效力。那新来的有疑问,是不是可以直说呢?”

李世民笑道:“义贞有话,但说无妨。”

“殿下是在行军吧?如果是打猎游玩,不会带这么多人的。”

“是在行军。”李世民也不瞒他们。

从长安到长春宫,这一路上全都是自己人,没有任何危险,也就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。

程咬金便纳闷地抬手,指了一下那安静用饭的孩子。他手刚抬起来,就被秦琼强行按下去了。

“这行军在外,带一个小孩子是何道理?”

政崽见问到自己了,就放下勺子,咽下了口中的粥。

跟他平日的食物比,这粥实在粗糙,奈何素女不好跟在军队里,只能在长春宫等他们。

李世民微笑着看向自家的崽,怂恿孩子表现一下。

行吧,那就满足一下阿耶的恶趣味好了。

“将军此言,恕我不太明白。”小朋友条理清晰地开口,“我在此处,有何不妥?”

这话听得几位客人都是一愣,他们是外来的,本就不够了解秦王家事,看见一个陌生小孩,都得根据他的长相才能猜测出这是秦王的孩子,就更不知道这孩子的年纪了。

这时候,连秦琼都在狐疑:没听说秦王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呀?言语如此流利,是三四岁吗?可这个体型看上去又小小的一团,难不成是一两岁,只是早慧了些?

疑问是程咬金提出来的,他见秦王这边没人跳出来斥责他冒犯无礼,也就大大方方地表示:“自古以来,就没听说过这种事。”

“为何没有?”政崽淡定追问。

这倒把程咬金问住了。他直愣愣道:“别说打仗了,打架都没有带小孩的。一不小心摔倒滚马蹄底下,那就成肉……呃……泥……”

秦琼疯狂在背后敲程咬金的背,终于把这话音给止住了。

程咬金讪讪一笑,声音越来越小,倒是没有坏心,坦白道,“但凡公子大些,有个十来岁,哪怕八九岁,我也不多这个嘴,撩人嫌了。”

政崽也看出这个大个子没有恶意,平心而论,他若是普通的孩子,李世民确实是不该、也不能带他的。

但他不普通,所以也就毫不心虚。

“将军既有此疑问,不妨留下来看看,就知道为何如此显而易见的道理,唐军上下却无人反对了。”

政崽巧妙地把问题搁置下来。与其初次见面,就长篇大论地炫耀自己的非凡,不如让对方慢慢发现好了。

这几人直接奔着李世民来的,成功的可能非常大,以后熟了,自然就跟李靖似的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程咬金迷惑不已,想不出个名堂来,又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,就这么懵逼地小声骚扰秦琼。

“对啊,你说唐军这边,咋没人反对呢?”

秦琼哪知道,只能以手遮掩,耳语推测:“秦王虽年轻,却也名声在外,去岁刚大胜薛仁杲,这军纪严明的道理,难道他能不懂?”

程咬金琢磨了一下,呼噜了一大碗粥,抹抹嘴,琢磨明白了。

“你是真喜欢秦王,我看出来了。”

秦琼习惯性地无奈,也照例没有反驳。

他确实向往秦王,不然也不会坚定不移地往这来了。

李世民的社交能力点满,非常擅长察言观色。

几乎一照面,他就知道秦琼在这瓦岗寨小组里分量很重,且对自己有好感,所以等众人风卷残云似的吃了个半饱,他就让属下继续添饭,起了个对面所有人都能参与的话题。

“诸位是从洛阳来的吧?不知洛阳那边情形如何了?”

他问起洛阳,众人都正色起来,政崽也放下那份吃了半天都没吃完的粥,竖起耳朵听着。

“殿下问我们算问对人了。洛阳现在别提多乱了!”程咬金直言不讳,“从上到下,人人自危,除了王世充自家亲戚,谁的日子也不好过!”

这话秦王府这边爱听,长孙无忌顺口接道:“听说王世充囚禁了越王,可有这回事?”

政崽马上偷偷去拉李世民袖子,时局太乱,有太多人他还不认识,每次都得现问。

“越王哪个?”幼崽小小声。

“越王杨侗,是杨广的孙子,原是洛阳群臣拥立的。 ”李世民低声解答。

政崽瞬间就反应过来:“可阿耶和舅舅叫他越王,说明他没有得到长安认可?”

幼崽以长安,指代了李唐这边自家人的势力。

“对。你祖父拥立的是杨侗的弟弟杨侑。”李世民声音愈低,对崽崽的敏锐很赞赏。

“洛阳为何有群臣?长安不才是国都吗?”政崽问题一箩筐。

“杨广喜欢洛阳,常年待在那里。”

“好可惜。”

“可惜什么?”

“可惜洛阳不在我们手里。”

“以后会在的。”李世民简洁地安慰完孩子,听无忌与来客对话。

“有这么回事。”

“确有其事。”

几人不约而同地回答,各自补充。

“嗐,姓杨的小皇帝不过傀儡而已。这上位还没一年呢,就被王世充囚禁了,里外不通,也不知道还活着没?”

李世民与无忌玄龄面色不变,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程咬金在指桑骂槐,扫射范围有点广。

唯有政崽天真,与低头侧耳的父亲咬耳朵:“ 杨侑死了没 ?”

“还没。”

政崽仰着头,腰直得有点累,交流费劲,有点想站起来了,但觉不妥,就没站起来。

“怎么还没死?”崽崽肆无忌惮,但极小声。

李世民严肃脸,悄咪咪告知:“快了,就今年了。”

不管是洛阳拥立的杨侗,还是李渊拥立的杨侑,都只起了个体面的过渡作用。

杨广刚死,总要稍微意思意思,让姓杨的上位,再禅位,先封个国公,再不幸地生病去世。

你问什么病?那就要看李渊喜欢什么病了。

秦琼又去敲程咬金,要不是怕动静太大很尴尬,他都想用力砸了。

程咬金纳闷地压声音:“咋了?不能说?”

大嘴巴大嗓门的程咬金被这么一制裁,牛进达适时道:“王世充在洛阳不得人心,粮价高至八万钱一斛,每日都有军民外逃。王贼大怒,下令全城戒严,凡出城的将领,必将家人留于城中为质,甚至还下令连坐。”[1]

李世民:“八万钱?”

政崽:“连坐?”好耳熟。

长孙无忌心道:这么快就改口叫王贼了?看来这个已经拿下。

房玄龄思量:洛阳这么缺粮?军心民心都散,那就是说以后可以断其粮道,围而不攻。

李世民瞅孩子一眼,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意“连坐”。

他接着问:“洛阳周边有四大粮仓,存粮足足三千余万石,至少占了天下粮仓的一半,怎么才这么短时间,粮价就飙升到八万钱?这百姓怎么吃得起?不出半月就有饿死的。”

其实秦王府私下讨论过这个问题,但情报是时时在更迭的,还是多方位验证更新一下比较稳妥。

“谁说不是呢?已经饿死不少了。”

“存粮再多有啥用,王世充又不给百姓吃。别说百姓了,那粮食优先供给他自己人,很多朝臣都得不到的。”

“不然怎么怨声满道呢。”

说到这个,一行人没有不义愤填膺的。

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,吃不饱肚子,看不到未来,眼看上司是个披着人皮的祸害,能跑的都跑了。

跑不掉的只能怪自己胆子小反应慢,没机会。

“如此虐下,难怪人心向背。”李世民感叹,随即举杯,“多谢诸位义士实言相告,世民以水代酒,敬诸位一杯。”

“军中无酒吗?”吴黑闼问。

“待到了长春宫,可为诸位补上,介时一起喝个够。”李世民洒然一笑,给政崽也倒杯温水。

秦琼率先举杯抬手,其余人跟上,各自饮了这杯水。

畅谈到这个份上,李世民顺理成章地抛出橄榄枝,邀请道:“诸位若不嫌弃,就留在世民军中如何?”

按理说,面试双方都很满意,该出结果了吧。

秦琼刚要点头,房玄龄却摇首道:“殿下,臣觉得不妥。”

嗯?不妥?

政崽本在构建王世充祸祸下的洛阳是什么情况,忽然听到房玄龄这么说,顿时觉得很奇怪。

房玄龄可不是胡说八道的人,如果不是很重要,他不会拆李世民的台的。

那是因为什么呢?政崽开动脑筋。

这几人有什么问题?应该不会,如果有,李世民不会发现不了。

那就是……

哦,李世民的问题。

“哪里不妥?”李世民恍若未觉。

“陛下就在长安,如何能越过陛下私下决定呢?这很不妥当。”房玄龄温吞水似的,这话却很直接,像是说给几位客人听的。

长孙无忌也道:“虽说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。但这里是渭南县,离长安如此之近,陛下若是听说此事,确实不好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世民恍然大悟,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

政崽瞅瞅做作的父亲大人,安心坐下来。

得了,原来心里有数,只是不好说,得借别人的嘴。

秦琼闻弦歌而知雅意,立马表态:“是我等鲁莽了,该往长安走一趟,表示我等诚意,而后交由大唐天子定夺。”

“还要去长安?”程咬金嘀嘀咕咕,像有点并不大情愿。

他这种看似鲁莽的直觉系,从听到李密死讯的那一刻起,就总觉着李密是李渊逼死的。或者,反正,总之,李密的死跟李渊有关。

他就不是很乐意去见李渊了。

当然,过段时间等他搞清楚前因后果,接受现实了,也许会好点。

只是现在多少有点不得劲。

李世民微微而笑,把手递给政崽,起身离席。

幼崽牵着他的手,跟上他放慢的脚步,来到匆忙起身趋近的秦琼身边。

“诸位不必太担心,我许的诺言始终作数,秦王府永远欢迎诸位。几位往长安一趟,若无变数,陛下多半还是会将几位拨到长春宫来的,因为我这边缺人。如若没有,我也会上书,请求陛下的。”

李世民诚心诚意地说完,秦琼心里也就有底了。

这就相当于冲着分公司领导来,面试很顺利,但要往总公司去一趟,走个流程,再像流水一样流回来。

给最大的领导面子,入职要在长安办。

大家都听明白了,就算是别别扭扭的,也无人反对。

晚间这一行人直接宿在了军营,政崽幽幽地叹了口气。

“怎么啦?”李世民正在检查他的宝贝弓,听这小动静,马上转头看孩子,笑眯眯地问,“是不是晚食不合胃口?我看你很勉强才吃了半碗粥。”

“好难吃。”幼崽吐槽。

“是有点难吃的。”也是娇生惯养长大,只是比较能吃苦,适应性很强的秦王,如此抱怨。

“肉脯都嚼不动。”政崽真的嚼了好久,恨不得化为龙一口吞,省得嚼半天,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嗓子都要卡住了。

“呃……确实。”李世民赞同,继而摊手,“没办法,行军就是这样的。”

他走近,与宝宝贴贴:“等我们到长春宫就好了。黄河里有很多鱼哦。”

“好吧。”孩子只是撒娇而已,并没有非要让父亲为难的意思。

事实上,光骑马这件事本身,玩一会很爽快,坐久了那真是腿痛屁股痛浑身不舒服。

而且,李世民是穿着铠甲的,睡觉也没打算脱。

“诶?”政崽傻眼,“就这么睡吗?”

“在浅水原的时候不就经常这样吗?”李世民揉搓了一把孩子的脸,尤其爱侧面观察,圆嘟嘟的。

“可是现在很安全啊。阿耶觉得不安全吗?”

“唔……”李世民沉吟,“万一有人袭营呢?”

“会有吗?”

“万一嘛。”

政崽不说话了,又叹一口气,没有温暖软和的怀抱当垫子趴了。

他本来很喜欢这个睡觉姿势的,趴着很有安全感,热了就自己翻个身,咕噜咕噜滚下来,靠着父亲睡。

但是铠甲真的好凉好硬,冷不丁触碰到,因为天气问题,更是凉飕飕硬邦邦的。

小朋友委屈巴巴地自己钻进被窝,缩成一团,不提过分要求,自顾自地不高兴。

李世民忍住笑,卸下外甲,用手指戳戳埋进被子里的一团小龙包。

幼崽往里面蹭蹭,给他挪挪窝,但还是藏着脸,闷闷地埋着头。

“逗你玩的,我里面有穿软甲。还过来陪我睡吗?”

幼崽刷地冒出头来,噌噌的,露出半张脸,扭过来看。

“软甲是什么做的?”

“是铁的。”

“铁的也会软吗?”幼崽好奇地蛄蛹过去,上手摸摸。

隔着两层衣服,也能试到一点手感,确实是软甲。

“当然,锁子甲是细细的铁丝织的,很柔韧,可以保护五脏。多与明光铠同时用,偶尔也可以只穿软甲,这样从外面看不出来,更轻便。”

“真的看不出来诶。”政崽发出感叹。

“好了,可以睡觉了吧?明日还要赶路呢。”

“嗯嗯。”幼崽也困了,但要闭上眼睛,把手交叠在李世民胸口,头枕上去,侧着脸颊,小幅度地蹭蹭脸,慢慢地断电。

翌日晨曦,李世民抱着打盹的崽崽,与秦琼他们暂别。

“如此匆忙,也没来得及与几位长谈。待长春宫重逢,再与诸位一道饮酒吧。”

“那俺可当真了。”程咬金瞅他。

“我可不是王世充。”李世民失笑,“我说话,向来算话。”

“那俺等你的酒!”

“好。”

众人急吼吼地离开,但这次不再是忐忑不安地乱跑,而是很有奔头,铆足了劲奔赴长安。

也奔赴他们危险的璀璨前程。

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相视而笑,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。

一日半后,秦王率军抵达长春宫,接管了军政。

政崽眼巴巴地陪父亲忙了几日正事,当个勤快的尾巴和小镇纸,干什么都乖巧又积极,耐心地等啊等。

等李世民见完所有该见的戍卫军,处理完所有从房玄龄那儿过手的文书,再和当地官员对齐颗粒度……

终于,等到了空闲时间。

“今日要做什么呢?”这几天,每天醒了,政崽都会问上一句。

李世民会大致告诉他,比如:“去看看永丰仓。”

“是个大粮仓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只看一个吗?”

“只有一个。”

“那好少哦,洛阳有四个。”政崽伸出手指,很是遗憾。

“洛阳毕竟是洛阳。”

“那长安呢?”

“长安有两个,包括永丰仓。”

“才两个。”政崽撇撇嘴,不解道,“为什么洛阳比长安多这么多?”

“洛阳河网密集,漕运发达,光大河就有淮水、黄河和洛水,粮仓临河而建,自然方便。”

“长安附近也有泾水渭水。”政崽接话。

“是,但渭水容易泥沙淤积,长安又坐在关中平原,无论如何,运输也比不上洛阳。”

“可阿耶和祖父,还是选择了长安。”

“对,长安有它不可替代的地方。”李世民带孩子出门,边走边聊,“东有函谷和潼关……”

“函谷关!这个我知道。”政崽陡然兴奋。

李世民忍俊不禁:“那是,我们政儿生而知之,博古通今。”

“你笑话我,我听出来了。”政崽哼唧。

“没有啦。”李世民揉乱崽崽的头发。

“ 西有大散关、陈仓关控扼陇右,南倚秦岭,北临渭水,做过几百年的都城,人心所向…… ”[2]

李世民絮絮叨叨,政崽听得很专心,一点也不觉得枯燥。

“而且就在咸阳旁边。”政崽补充自己的理解,全力支持长安打败洛阳。

“说得很对。”

长春宫是北周时期就建立的重要行宫,兼具军事堡垒的性质,最初名叫“晋城”,距今五十余年了。

骑马半日,他们到了永丰仓。

李世民做事很快,先召仓监和仓丞对答,然后随机抽查公文账册,再随便抽几个幸运粮仓现场查看。

他来之前没有通知任何官员,突然就到了,吓得仓监仓丞差点没冷汗直流,抖若筛糠。

四不两直的含金量,懂的都懂。

而且永丰仓是军管,李世民如果发现仓库出了什么问题,甚至可以随手杀一两个官员,以儆效尤。

陕东道大行台的管辖范围,就包括永丰仓这里。

常言道,县官不如现管,但不巧,李世民既是“县官”,也是现管。

“这马匹折损是怎么回事?”房玄龄陪同在侧,翻阅文书记录时,冷不丁冒出一句,温温和和地质问,“既无战事,何以损失五匹马?”

马匹是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,政崽都知道,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都虚弱的时候,出手治疗大胖马了。

无缘无故地损失五匹马,这可是很大的事了。

“这……” 此处一把手仓监和二把手仓丞,都开始吞吞吐吐,露出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的便秘表情。

但这并不是做贼心虚。

李世民看出来了,佯怒道:“有话直说,错过这个辩解的机会,我可是会直接问罪的。”

两人支支吾吾,又豁出去了一般,乱七八糟地回答:“这实非属下之过呀。这几匹马是官马,都是登记在册的。殿下马上就要过来了,我们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,那不是找死吗?”

“对呀对呀。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……”

“谁说殿下不信,殿下又不是没有遇到过?浅水原不就有龙吗?”

“啊对对对。”

“马是被妖怪吃了!不仅有马,还有牛羊,就在黄河边上,一到夜里就有妖怪,很大很大的水猴子,一张嘴比缸都大,天天吃,都吃了十日了,吓得人心惶惶……”

两人满脸菜色,比比划划地描述,看神情不像作假。

“玄龄以为呢?”李世民信了一半。

“ 《厩牧籍》和《亡失簿》 对得上,但长春宫还没有收到递上来的劾状。”房玄龄低声道。

“殿下恕罪,其实我们已经写好了,但是不敢上报。”两人齐齐跪下了,自辩道,“这种诡事,我们怕殿下不信,降罪我等……”

跟崔珏当时说的差不多。

李世民和政崽同步点头,心里更信了几分。

“每天晚上都来?”李世民跃跃欲试。

房玄龄面色一变,连忙放下文书,试图阻止:“殿下!”

“每天都来。”两人异口同声。

“不可以身犯……”

“那我今晚等它。”

可怜的房玄龄,反应再快也没用,他太文官了,根本阻止不了一点。

话都没说完,这事就定了。

政崽拍拍房玄龄的肩膀,若无其事道:“玄龄不要担心,有我在。”

他老爱学李世民称呼,李世民叫“玄龄”,他就叫“玄龄”。

房玄龄看看孩子白白嫩嫩的小手,无话可说,只能叹息加点头。

于是这天晚上,李世民就带着政崽,在河上钓鱼执法。

真钓鱼,也真执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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